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,第六会议室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,像渗进墙皮一样挥之不去。
上午九点五十五分。
霍远坐在被告席侧方的旁听区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证据目录。他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,那是昨晚搏斗留下的痕迹。他低头整理袖口,动作缓慢而精确,像是在擦拭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汪锐坐在他对面,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,但领带打得有些歪斜。那双长期握笔、指腹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正紧紧攥着钢笔,指节泛白。他在发抖,细微得只有霍远能看见。
李法官推门而入。
法槌落下,声音沉闷,像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“现在开庭。”李法官的声音公事公办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关于林氏集团破产清算案中,婚内财产转移协议的效力认定。原告方,请举证。”
霍远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李法官,而是看向汪锐。
“审判长,我方提交的证据链中,有一份关键物证,需要当庭展示。”
霍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,不是完整的文件,而是几张边缘焦黑、卷曲发脆的纸片。
那是陈伯在已故妻子遗物中发现的铁盒里,被火燎过却没烧尽的残页。
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汪锐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反对!”汪锐突然站起来,声音尖锐,“这是非法获取的证据!而且这只是烧毁的废纸,无法证明任何法律效力!”
霍远没有理会他的抗议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高清扫描件,投影到大屏幕上。
扫描件的左边,是焦黑的残片;右边,是汪锐昨天在债权人会议前,被迫签署的一份《债务确认书》上的签名样本。
“审判长,请看法医笔迹鉴定报告的第12页。”霍远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判决书,“虽然原始协议已被销毁,但残留的墨迹纤维显示,‘汪锐’二字的起笔顿挫角度,与《债务确认书》完全一致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,目光如针。
“更重要的是,我在残片中发现了两处涂改痕迹。”
霍远翻过一页档案,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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