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霍远坐在汪锐公寓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张从焦黑纸片中拼凑出的半页遗嘱草稿。
纸张边缘卷曲,带着烧灼后的脆裂感。
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光。
“李太太死前写的。”霍远将纸片推过茶几,“笔迹鉴定科已经确认,这是汪锐的字体。”
汪锐正站在窗前抽烟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手指轻微的颤抖。
他转过身,眼神回避了霍远的直视。
“霍律师,你这是在诬陷我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。
“那是她伪造的。为了陷害我挪用资金,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
霍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语调平稳得像在读判决书:“如果她是伪造者,为什么纸条内侧会有氧化后的血迹?如果是诬陷,为什么你需要烧毁那份真正的婚内财产协议?”
汪锐掐灭了烟头。
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像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“那是一份商业对赌协议。”汪锐走近,试图夺过霍远手中的纸片,“只是名字填错了人。”
霍远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名字填错,会导致债务性质从‘夫妻共同承担’变成‘个人债务’吗?”
霍远反问。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刺破了汪锐伪装的平静。
汪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霍远说,“或者,你承认是你篡改了条款。”
汪锐冷笑一声。
“原件早就被销毁了。霍律师,明天上午十点就是债权人会议。如果你拿不出实锤,我就以诽谤罪起诉你。”
他转身走向厨房。
“我要喝水。”
霍远盯着他的背影。
他知道汪锐在拖延时间。
也在等待某种支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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