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深秋的冷意,顺着窗缝渗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霍远坐在陈家旧宅的书房里。
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防静电垫。
上面散落着从铁盒里取出的焦黑纸片。
那是胡医生鉴定过的“五年前”的产物。
纸张边缘卷曲,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后的脆硬感。
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暴力手段强行撕裂,而非自然腐烂。
霍远戴上白手套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拆解一枚定时炸弹。
左手捏住纸片的一角,右手拿着镊子,试图将重叠的部分轻轻剥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焦糊气。
这种气味让他想起火葬场,也想起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他需要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。
汪锐说协议是三年前签的。
胡医生说墨迹显示是五年前。
如果协议真的存在,为什么李太太要在死后才把它藏起来?
又为什么,要烧得这么彻底?
霍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盯着那张署名“汪锐”的纸片。
字迹工整,笔锋凌厉。
但在“锐”字的最后一笔上,有一处极细微的顿挫。
那是书写者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习惯性的签名特征。
霍远掏出手机,打开之前录下的音频文件。
那是他在鉴定中心门口,趁汪锐慌乱时截获的一段对话。
背景音里有雨声,还有汪锐急促的呼吸。
“霍律师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汪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那份东西……早就没了。”
霍远按下暂停键。
他说谎了。
或者,他以为销毁了就万事大吉。
但他忘了,灰烬是有记忆的。
只要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拼凑。
霍远继续工作。
他将另一块较小的碎片移过来。
这块碎片上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大片的涂改痕迹。
黑色的墨水覆盖在原本的蓝色钢笔字之上。
涂改得很匆忙,线条杂乱无章。
但在紫外灯的侧光照射下,那些被覆盖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。
霍远调整角度。
光线打在纸面上,折射出一层微弱的荧光。
那是老式复写纸特有的反应。
五年前流行的办公习惯。
他在复写纸上留下了底稿。
然后撕毁了原件。
但复写纸的记忆,比记忆本身更顽固。
霍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他看到了那个词。
“共同”。
在被涂黑的区域下方,有一个模糊的字形轮廓。
看起来像是“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书”中的“共同”二字。
如果是这样,那么这份协议的目的就不是转移财产给妻子。
而是让妻子成为共同债务人。
一旦签字,无论婚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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