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江城的高架桥堵成了一条红色的死河。
霍远坐在出租车后座,手指紧紧扣着膝盖上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张从铁盒里抢救出来的焦黑纸片。
以及,他刚刚从汪锐办公室顺出来的《离婚意向书》复印件。
司机在暴雨中咒骂了一句,车子再次熄火。
“师傅,加钱。”霍远的声音很平,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,“绕路去城南的‘天鉴’鉴定中心。现在就走。”
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对疯子的好奇。
但看到霍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,司机沉默了。
他踩下油门,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,冲进了雨幕。
霍远闭上眼,脑海里快速复盘着这一天的线索。
焦黑的纸片边缘有高温灼烧的痕迹,但墨迹部分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。
汪锐说那是李太太生前签署的,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如果这是真的,为什么要在死后一个月才去公证那份《离婚意向书》?
时间线对不上。
除非……那份协议早就存在。
而《离婚意向书》,是后来补造的障眼法。
为了掩盖什么?
为了掩盖债务的真实归属。
出租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彻底抛锚。
前面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霍远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
他没有犹豫,提起公文包,冲进雨中。
城南的街道比市中心更荒凉。
路灯昏黄,被雨雾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。
“天鉴”鉴定中心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,三楼。
霍远爬上楼梯时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敲响了门。
没有人应答。
透过磨砂玻璃,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。
墙上的电子钟显示:17:55。
还有五分钟,下班时间。
霍远掏出手机,拨打那个存了半年的号码。
忙音。
再拨。
还是忙音。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直觉。
有人截断了这条路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不紧不慢。
很有节奏。
霍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霍律师,这么晚了,还在找证据吗?”
汪锐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,与周围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鉴定中心下班了。”汪锐走近几步,伞沿倾斜,遮住了大半张脸,“而且,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。”
霍远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下巴。
“所以,你提前锁了门?”
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下,有没有无关人员打扰我的私人财产。”汪锐笑了笑,手指轻轻摩挲着伞柄,“霍律师,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比如,一份三年前的旧账。”
霍远盯着他。
“三年前?”
“没错。”汪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,“李太太那时候就签了那份协议。只是她后悔了,想毁掉它。结果呢?一场意外。”
他在撒谎。
霍远听到了他语速加快的那零点一秒。
那是心虚的节奏。
“既然签了三年,为什么还要伪造三个月前的日期?”霍远问。
汪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太执着了,霍律师。这会害死你的委托人,也会害死你自己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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