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深秋的冷雨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霍远推开“锐恒资本”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汪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。
他抬头看了霍远一眼，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“霍律师？这么晚了，还没休息？”
声音温和，礼貌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傲慢。
霍远没有寒暄。
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公文包放在膝盖上，手指轻轻搭在拉链上。
“汪先生，关于李太太的遗产，我发现了一些‘有趣’的东西。”
霍远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。
汪锐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哦？是什么东西，能让霍律师大半夜跑过来？”
霍远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几张拼凑好的焦黑纸片。
纸片边缘卷曲，墨迹被高温熏染得模糊不清，但那个签名——汪锐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，却像一声闷雷。
汪锐的目光落在纸片上。
那一瞬间，霍远捕捉到了他瞳孔的微缩。
很快，那层伪装重新覆盖上去。
汪锐拿起证物袋，对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他的拇指指腹摩挲过玻璃袋表面，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。
“霍律师，这……”
汪锐抬起头，眉头微蹙，露出困惑的神情。
“这是谁做的恶作剧？还是说，有人想陷害我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将证物袋放回桌面。
“这张纸上的签名，确实是我的。但内容呢？协议的内容是什么？你只给我看一个签名，有什么用？”
霍远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协议内容是：李太太自愿放弃婚内共同财产的所有权，全部归汪锐所有。作为交换，汪锐承担李太太名下公司的所有债务。”
霍远顿了顿，抛出一个反问。
“汪先生，你什么时候和李太太签过这种协议？”
汪锐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霍律师，你在开玩笑吗？我和李太太只是合作伙伴，关系不错，但绝不至于到这种地步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文件柜前，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。
“你看，这是我和李太太在三个月前签署的《离婚意向书》公证副本。”
他将文件推到霍远面前。
纸张洁白，印章鲜红。
上面清楚地写着：双方同意和平分手，财产各自保留，互不追究。
日期是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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