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。
像是要把盛夏最后的力气都喊破。
田穗儿贴着墙根,脚步轻得像猫。
后背的粗布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肺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棉花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味。
她不敢停。
戴府后门的暗道虽然隐蔽,但出口在城西的乱葬岗附近。
那里是贫民窟的边缘,鱼龙混杂,最适合藏身。
只要混进人群,戴上斗笠,压低帽檐。
就没有人认得出那个低眉顺眼的丫鬟。
也没有人能抓住她。
前方是一条窄巷。
青石板路被烈日晒得发白。
空气扭曲,视线模糊。
田穗儿拐过弯。
脚步猛地一顿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卖花女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捧着一篮茉莉。
花香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和这闷热的午后格格不入。
田穗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篮花里,没有一朵茉莉。
只有几朵枯萎的、散发着异香的合欢花。
那是戴家内院特有的香料。
也是戴婉儿身上常年散发的味道。
卖花女抬起头。
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。
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。
眼神冷冽如刀。
不是普通的婆子。
是戴家的死士。
“姑娘,”卖花女开口,声音尖利,“买朵花吗?”
田穗儿后退半步。
手伸进袖中。
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冷的银簪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转身欲走。
巷子两侧的高墙上,突然探出三个黑影。
无声无息。
像鬼魅。
退路被封死。
前堵后截。
田穗儿的心沉入谷底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
依旧低垂着眼眸。
依旧是那个怯懦的丫鬟。
“姑娘,”卖花女向前迈了一步,“老爷吩咐,送您一程。”
话音未落。
左侧的黑影扑了上来。
田穗儿侧身。
躲过第一击。
右手银簪反握。
狠狠刺向对方的手腕。
那人吃痛,松开了钳制。
但另外两人已经逼近。
拳风呼啸。
带着杀意。
田穗儿被逼到了墙角。
无路可退。
她咬紧牙关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
秘密还没拿到手。
自由还在前面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目光扫过手中的银簪。
又看了看逼近的死士。
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既然无法保全柔弱无辜的形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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