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楼后院的客房,窗纸破了两处。
风从破口灌进来,带着尘土和霉味。
田穗儿坐在床沿。
手里攥着那枚合欢香囊。
香囊的丝线已经散了大半。
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信笺。
那是半截。
另外半截,在戴老爷手里。
老赵头临死前塞给她的信封里,只有这半截。
但指甲刻的那行字,“香囊未毁”,像一根刺。
扎在她心里。
如果香囊没毁,那灰烬是什么?
如果灰烬是假的,那戴婉儿烧的是什么?
田穗儿指尖发白。
她用力撕开香囊底部的暗袋。
那里还藏着一小块碎布。
是戴婉儿嫁衣上的料子。
大红。
刺眼。
上面沾着一点黑灰。
不是火灰。
是墨迹干涸后的痕迹。
田穗儿眯起眼。
她将碎布凑近鼻尖。
一股极淡的沉香味钻入鼻腔。
混着铅粉的腥气。
这是戴婉儿身上的味道。
也是那个秘密的味道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猫踩在木地板上。
田穗儿身体一僵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将碎布迅速塞进袖口。
握住枕下的匕首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张脸探了进来。
戴着斗笠。
看不清面容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冷漠。
警惕。
那人看了田穗儿一眼。
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收回。
门关上了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
田穗儿松了一口气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是戴家的人。
他们找来了。
但她没有逃。
因为她知道,现在出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
路引若是陷阱,那这座客栈,就是牢笼。
可如果不进去,她连拼凑真相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必须赌。
赌戴家以为她只是个惊慌失措的丫鬟。
赌他们低估了她的狠劲。
田穗儿站起身。
走到桌边。
倒了一杯冷茶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茶叶。
像死去的虫子。
她喝了一口。
苦涩。
喉间火辣辣地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重新坐回床边。
展开那半截信笺。
纸张泛黄。
字迹潦草。
是用炭笔写的。
匆匆忙忙。
“……表兄言,李氏知晓太多,需除之……”
田穗儿的瞳孔收缩。
李氏。
她的生母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而且,主谋是戴婉儿的表兄。
那个在戴府正厅出现过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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