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府正厅,人声鼎沸。
铜锣敲了三遍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田穗儿垂手立在戴婉儿身侧半步之后。
这是陪嫁丫鬟的本分位置。
不高不低,刚好能听见主子的吩咐,又不会显得僭越。
堂上高坐的,是夫家那位未曾谋面的婆婆,李氏。
李氏穿着一身暗纹锦缎的常服,脸上涂着厚粉,眼角堆着笑,眼神却像两把钝刀,在宾客身上刮过。
今日是戴婉儿过门的大喜日子。
也是田穗儿赌命的关键时刻。
她盯着戴婉儿的袖口。
那截藕荷色的丝绸袖子,随着戴婉儿行礼的动作,微微晃动。
香囊就在里面。
隔着两层衣料,隔着皮肉,贴着那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田穗儿能闻到那股味道。
不是檀香。
是一种极淡、极腥的甜腻气。
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铁锈。
那是合欢香的味道。
也是戴婉儿婚前失贞的证据。
“姐姐真是好福气。”
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贵妇笑着夸赞,目光落在戴婉儿发髻上的九凤钿上,“这金器沉甸甸的,压得住场子。”
戴婉儿福了福身,声音端庄平稳:“托夫人的福,不过是些寻常物件,博君一笑罢了。”
她的笑容完美无缺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,眼尾弯起的角度,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。
只有田穗儿看见,戴婉儿捏着帕子的手,指节泛白。
她在忍。
忍着那股从袖子里渗出来的异味,忍着心跳如雷的慌乱。
田穗儿低下头,假装整理裙摆。
余光里,戴婉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那股味道越来越浓。
浓到几乎要溢出袖口,染脏这满堂的喜庆。
“母亲。”
戴婉儿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女儿……有些乏了。”
李氏抬起眼皮,扫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堂下的宾客们虽然听不见私语,但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。
李氏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嗽,像是在提醒什么,又像是在警告。
戴婉儿咬了咬唇,硬生生把那点不适咽了下去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心虚。
退了,戴家的脸面就碎了一地。
酒过三巡。
宴席的气氛达到了高潮。
宾客们推杯换盏,笑声喧哗。
戴婉儿起身,准备去给长辈敬酒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考验。
她端起那杯酒,手腕稳得像磐石。
田穗儿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备用的酒壶和酒杯。
每一步,她都走得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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