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刺眼。
像血。
彭婉站在洞房外的回廊上。
风很冷。
吹得她身上的嫁衣猎猎作响。
那件嫁衣是旧的。
浆洗过许多次，颜色发暗。
袖口处还沾着刚才自焚留下的焦痕。
黑乎乎的一团。
难看极了。
姜世安走在前面。
背影挺拔。
却透着一股子虚浮的轻快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拇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石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着拍子。
“走快点。”
姜世安头也不回。
声音里带着催促。
还有不耐烦。
彭婉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顶喜轿上。
那是嫡姐姜清婉的嫁妆。
也是……母亲死前的囚笼。
轿身鲜红。
金线绣着双喜字。
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看起来崭新。
精致。
可彭婉知道。
那是翻新过的。
姜家为了赶时辰。
为了确立新朝联姻的地位。
连这顶轿子都来不及细查。
匆匆刷了一层漆。
盖住了底下的旧痕。
但她指尖记得那种触感。
粗糙。
冰冷。
带着陈年的血腥味。
轿底有一道刻痕。
那是母亲用指甲，在受刑时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上面写着日期。
一个比死亡时间早了三年的日子。
那个日期。
就是那张休书落款日期的真相。
彭婉收回目光。
迈步跟上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赵嬷嬷站在正厅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闪烁。
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侍卫。
手按刀柄。
警惕地盯着彭婉。
“少爷。”
赵嬷嬷迎上来。
声音尖利。
带着几分谄媚。
“夫人让您进去。大姑娘醒了。”
姜世安脚步一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醒了？”
他挑眉。
“正好。让她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说完。
他推开房门。
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令人作呕。
彭婉跟在后面。
走进内室。
床帐低垂。
姜清婉坐在床上。
衣衫凌乱。
头发披散。
眼神空洞。
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姐姐。”
彭婉轻声唤道。
声音低哑。
克制。
姜清婉没有反应。
只是嘴唇颤抖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姜世安走到床边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清婉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别怕。”
“不过是场梦。”
姜清婉猛地转过头。
死死盯着姜世安。
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哥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。
“鬼……有鬼……”
“轿子里……有鬼……”
姜世安眉头微皱。
伸手想去扶她。
却被姜清婉一把推开。
“滚！”
姜清婉尖叫起来。
声音凄厉。
划破夜空。
赵嬷嬷连忙上前。
“大姑娘！您冷静些！”
她转身对姜世安行礼。
“少爷，大姑娘产后惊悸，神志不清。老奴这就让人请大夫来。”
姜世安冷哼一声。
“不用请大夫。”
“灌药。”
两个字。
冷酷无情。
赵嬷嬷点头。
示意身后的丫鬟端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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