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但正厅的喧嚣已经远了。
彭婉跪在庭院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像两块冻硬的石头，死死嵌进肉里。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。
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她在等。
等姜世安那盏灯熄灭。
等赵嬷嬷转身。
偏院就在正厅西侧。
隔着一条长廊。
那里停着那顶轿子。
那顶曾囚禁她母亲的轿子。
也是今日嫡姐出嫁的“新”轿。
姜世安以为，只要把旧物翻新，刷上金粉，就能掩盖底下的血污。
他错了。
金粉盖得住木纹，盖不住刻痕。
更盖不住人心里的鬼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合卺酒碗碎裂的声音。
宾客们的欢呼声稍微低了下去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姜世安急了。
他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
他要确保姜家的体面，不被一个“克亲”的丫鬟毁掉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急促。
不是赵嬷嬷那种拖沓的脚步。
是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硬朗，带着压迫感。
彭婉垂下头。
手指悄悄探入袖中。
摸到了一枚细长的铁针。
那是她从自己鬓角拔下的簪子磨成的。
尖锐，冰冷。
像她此刻的心。
姜世安走到了偏院门口。
他没有进去。
而是站在廊下，对着里面的赵嬷嬷吩咐。
“把门闩死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雨幕，听不出情绪。
却冷得像冰。
“谁敢靠近半步，打断腿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讨好。
“少爷放心，老奴这就去加固门窗。那破轿子，就算挖地三尺，也找不出什么名堂。”
彭婉屏住呼吸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出血了。
温热黏腻的血迹渗出来，混着冰冷的雨水。
姜世安似乎并不完全相信。
他又问了一句。
“你确定，金粉填满了所有缝隙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赵嬷嬷笃定地说。
“小的亲自盯着工匠做的。那些刻痕，早就被金粉糊死了。外面看去，光鲜亮丽，跟新的一样。”
彭婉闭上了眼。
恨意像毒蛇，在心里啃噬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仅杀了她母亲。
还要抹去一切痕迹。
连这轿底的秘密，都要变成姜家荣耀的一部分。
荒唐。
可笑。
但彭婉没有哭。
也没有喊。
她只是静静地跪着。
像一尊泥塑。
直到姜世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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