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府偏院,密室。
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,将所有的声音都封存在里面。
方婉儿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页休书残片。纸张脆薄,边缘泛黄,上面朱砂火漆的印记依旧鲜艳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诅咒。
这是她今日在嫁妆箱夹层中摸到的硬物。
为了寻找一枚丢失的玉佩,她的手伸进暗格深处,指尖触到的不是温润的玉石,而是这粗糙、冰冷、带着死亡气息的纸页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记,属于已故的前任秦家主母。
而现在,这半页休书,正躺在她的掌心,等待着它最后的归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,缓慢,却无声无息。
那是秦嬷嬷特有的步法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枯槁如老树皮的面容挤了进来。秦嬷嬷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方婉儿面前的供状。
“写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冷硬,简短,不容置疑。
方婉儿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嬷嬷,这供状上写的,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。您确定,要老奴替您记下来?”
秦嬷嬷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钥匙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想澄清当年的误会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前主母并非病逝,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方婉儿怀中的休书残片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而是被人谋害。老奴当年被迫协助掩盖,如今……如今只想留个清白。”
方婉儿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弧度。
“嬷嬷这话,若是让大少爷听见,怕是又要惹出新的风波了。”
她拿起毛笔,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秦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她知道,方婉儿这是在拿捏她。
刚才在大厅里的妥协,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这间密室的黑暗之中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
秦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。
方婉儿放下毛笔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轻轻放在桌上。
瓷瓶透明,里面装着两粒黑色的药丸。
“断肠散。”
方婉儿的声音轻柔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划过秦嬷嬷的心头。
“喝了它,这供状上的字迹,便只有嬷嬷一人知晓。若是不喝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嬷嬷。
秦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着那两粒药丸,又看了看方婉儿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她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干枯,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“好,好一个方婉儿。”
她伸出手,抓起瓷瓶,却没有打开,而是紧紧攥在手中。
“你以为,我怕死吗?”
秦嬷嬷的眼神变得疯狂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方家全族的安危,也在你的手里,不是吗?”
方婉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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