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。
方婉儿跪在秦府闺房的地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紫檀木嫁妆箱,箱盖半开,里面堆满了绫罗绸缎和金银细软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也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。
她在找一枚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仅存的念想。
但指尖触到的,不是温润的玉石,而是一角粗糙、坚硬的纸片。
它被塞在嫁妆箱最底层的夹层深处,周围是陈年的樟脑味和腐朽的木头气息。
方婉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记得这半页休书。
从第一章在方府闺房初次察觉异样,到第二章指尖触碰时的战栗,再到第三章秦嬷嬷逼问时的惊险,第四章花轿颠簸中的拼凑,第五章试探秦子轩底线时的博弈,第六章作为投名状改变格局……
这一路走来,它始终如幽灵般缠绕着她。
此刻,它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记已经有些剥落,但那暗红色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——那是已故前任秦家主母的私印。
方婉儿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知道,打开这封信,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今日是大婚之日,任何私藏违禁文书的行为若被发现,不仅是死罪,还会连累娘家方氏声誉扫地。
她必须确认这休书的真伪,掌握其背后的秘密。
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和家族。
方婉儿深吸一口气,手指微微颤抖着挑开了火漆。
信纸展开,里面夹着的正是那半页休书残页。
字迹模糊,墨迹晕染,仿佛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侵蚀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仔细辨认时,目光却被信纸背面的一行小字吸引。
那不是休书的内容。
而是一幅画的描述。
“待其长成,可承旧影。”
方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旧影?
什么旧影?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入,带着熟悉的檀香味。
秦子轩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,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,手里把玩着一串玉扳指。
“婉儿妹妹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戏谑,“姐姐正在梳妆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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