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,透过秦府正厅雕花的窗棂,将地面晒出一层晃眼的白。
方婉儿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。
她怀里贴着那半页休书残片,纸页粗糙的边缘硌着心口,带来一阵细密而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在那具因“中毒”而虚弱的躯壳里,生出一股诡异的冷静。
秦子轩并未扶她。
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,玄色的袍角垂落,遮住了她视线中他脚下的鞋尖。
“方姑娘身子不便,何必跪着?”他的声音漫不经心,像是在谈论天气,而非一场生死博弈,“起来坐吧。”
方婉儿微微抬眸,眼中雾气氤氲,那是毒药发作后的生理反应,也是她精心伪装的柔弱。
“多谢大少爷体恤。”
她轻声应道,指尖颤抖着撑住地面,缓缓起身。
动作间,她故意踉跄了一下,手中的帕子飘落,恰好盖住了地上那枚从秦嬷嬷袖中顺来的火漆印残渣。
秦嬷嬷站在一旁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方婉儿苍白的脸,似乎在评估这个丫鬟是否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“姐姐吉时将至,莫要再闹了。”
方婉仪坐在喜床上,凤冠霞帔下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妹妹摇摇欲坠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却又迅速被一种麻木的顺从取代。
她知道,今日之后,方家与秦家的荣辱,便系于这一场婚礼的圆满与否。
任何意外,都是对家族声誉的践踏。
秦嬷嬷冷哼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串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“方姑娘既已‘康复’,便该去后堂歇息,免得冲撞了喜气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压迫。
这是在赶人。
也是在试探。
若方婉儿此时离开,便意味着默认了这场“中毒”是一场误会,或者是一次失败的表演。
方婉儿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此刻退一步,便是万丈深渊。
那半页休书,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最大的危险。
它夹在嫁妆箱夹层中的那段记忆,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脑海里。
为了寻找一枚丢失的玉佩,她的手伸进暗格,摸到的不是温润的玉石,而是一封带着陈旧墨香与血腥气的信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记,属于已故的前任秦家主母。
那是秦子轩的生母,也是秦家上一代丑闻的核心人物。
如今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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