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秦府正厅里压抑的空气都撕裂。
方婉儿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中衣的领口。
晨省已过,吉时将至。
大厅内檀香袅袅,却掩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秦嬷嬷站在主位旁,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那是权力的节拍器,每一声都在丈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生死分寸。
方婉仪身着大红嫁衣,头戴九翟冠,端坐在喜娘搀扶的圈椅上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灵魂早已抽离,只剩下一具精美的躯壳。
“大小姐,请饮茶。”
秦嬷嬷声音尖利,划破了死寂。
一名小丫鬟捧着托盘上前,盘中是一只青瓷茶盏,热气腾腾,茶香四溢。
方婉儿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只茶盏上。
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她知道,这茶里有问题。
昨日夜里,她在整理嫁妆箱底夹层时,摸到的那半页休书残片上,曾提及秦家前主母之死,并非病故,而是中毒。
而那毒,正是这种名为“断肠草”混合了特殊酸性的草药。
若此茶有毒,今日大婚,便是灭口。
秦嬷嬷的手稳如磐石,将茶盏递到方婉仪面前。
方婉仪颤抖着手去接,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猛地一缩。
“啪!”
茶盏落地,碎裂声清脆悦耳,溅起的茶水在地砖上滋滋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。
浓烈的腥甜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放肆!”
秦嬷嬷眼神骤冷,手中的钥匙串猛地一顿,发出一声厉喝。
“连个茶杯都拿不稳,还做什么新娘?”
方婉仪吓得浑身一颤,眼泪夺眶而出,却不敢擦拭,只是瑟瑟发抖地低下头。
方婉儿心头剧震。
不是意外。
是试探。
秦嬷嬷这是在试方婉仪,也是在试她这个陪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