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府账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老旧器官在喘息。
方婉儿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那半页休书的边缘。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,硌得她掌心生疼,却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赵管事,夫人吩咐,今日清点完嫁妆余物,需核对一遍前朝旧账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精准地切入了赵管事紧绷的神经。
赵管事是个圆滑的中年人,此刻正站在紫檀木桌后,手里捏着一串铜钥匙,眼神闪烁。他身后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“方姑娘说笑了。”赵管事赔着笑,腰弯得更低,“秦府规矩森严,这账房重地,岂是陪嫁丫鬟能随意进出的?况且,今日是大婚吉日,嬷嬷说了,一切从简,不许惊动旧事。”
方婉儿抬眼,目光越过赵管事的肩膀,落在墙角那座巨大的多宝阁上。那里堆放着前任主母生前的遗物,其中便包括那些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旧档。
“赵管事误会了。”方婉儿微微一笑,笑意温婉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,“并非我要进账房,而是秦公子方才私下传话,说有些私人物件夹在旧账册里,怕被人错当废纸处理,特意让我来确认一下。若是我弄错了,岂不是坏了公子的雅兴?”
提到秦子轩的名字,赵管事的脸色微变。
他深知这位新爷手段狠辣,更知晓他对亡妻遗留物品的执念。若是真有什么东西被毁,他担待不起。
“公子……并未吩咐此事啊。”赵管事迟疑道。
“是吗?”方婉儿轻声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,“许是我听差了。不过,既然赵管事如此坚持,那我只能回去复命了。”
说罢,她作势要转身离开。
就在这一瞬,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秦嬷嬷那标志性的、无声却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谁在外面喧哗?”
秦嬷嬷的声音冷硬如铁,瞬间冻结了空气。
赵管事如蒙大赦,立刻躬身:“嬷嬷,方姑娘……”
秦嬷嬷那张枯槁的脸出现在门口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方婉儿,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方姑娘好大的胆子。”秦嬷嬷缓步走入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“大婚之日,不去伺候新娘子,却跑到这里装神弄鬼。莫不是觉得秦府的家规,可以随意践踏?”
方婉儿心中一紧,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恭敬地行礼。
“嬷嬷恕罪。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并非装神弄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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