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秦府偏院的回廊里静得连虫鸣都显得奢侈。
方婉儿提着裙摆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刚从那场令人窒息的婚礼中脱身,身上那件繁复的嫁衣还未换下,金线绣成的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勒得她胸口发闷。
袖中的半页休书,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,隔着薄薄的中衣,传来一阵虚幻却真实的灼热。
那是方婉仪给的警告,也是秦子轩留下的谜题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等死,也不能让这秘密烂在肚子里。
既然秦子轩在试探,那她便顺势而为。
方婉儿走到书房外的角门处,深吸一口气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
不多不少,符合规矩,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片刻后,门内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缓慢。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是秦子轩身边的贴身侍卫赵四。
他的眼神警惕如狼,手按在刀柄上,冷冷地看着她:“姑娘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
“妾身有些许不适,想向公子讨一碗安神汤。”方婉儿垂着眼帘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,“方才在席间闻了酒气,此刻头晕得厉害。”
赵四没有立刻放行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,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就在这时,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是秦子轩的声音,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刚饮过烈酒,又像是早已清醒地等待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赵四侧身让开,方婉儿低着头,跨过门槛。
书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凝滞。
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屏风上。
秦子轩坐在案后,手中握着一卷书,并未抬头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今日迎亲时,方婉仪亲手为他整理衣襟时留下的。
那道痕迹像是一道讽刺的烙印,提醒着方婉儿,她姐姐此刻正躺在另一间房里,忍受着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“公子。”方婉儿行了一礼,姿态卑微,腰肢弯折的角度无可挑剔。
秦子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。
他抬起眼,目光深邃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方家的丫鬟,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方婉儿精心维持的平静。
方婉儿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公子说笑了,妾身只是身体不适,不敢惊动旁人,才斗胆前来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双手捧起,递上前去。
那是她在嫁妆箱夹层里找到的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枚玉佩。
不,不是玉佩。
方婉儿的指尖在瓷瓶底部轻轻一按,瓶底弹开一个小格,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半页休书的残片。
纸张粗糙,边缘泛黄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以及那个熟悉的、属于已故前任主母的火漆印记。
她将瓷瓶放在案几上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展示一件普通的饰品,而非足以颠覆秦家根基的证据。
“这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安神香丸,听闻公子近日操劳,特意带来孝敬。”
她的语气诚恳,眼神清澈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主子的侍女。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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