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府书房外的回廊下,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,透过雕花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祁昭跪坐在紫檀木案前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低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,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湿,触感冰凉而坚硬。
那是从轿底缝隙中摸出的“绝户令”残页,也是她今日在生死边缘搏来的筹码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祁家的罪证,更是悬在钟珩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,赵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一盏温热的参汤放在案角,目光扫过祁昭苍白的脸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姑娘,侯爷说了,这汤您趁热喝了,也好养养身子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薄,“毕竟,还有三天期限呢。”
祁昭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软糯中透着一股子怯意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刚入府、受尽惊吓的小媳妇。
赵嬷嬷冷哼一声,转身欲走,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“姑娘,侯爷正在气头上,您最好别耍什么花样。”
说完,她拉开房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祁昭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钟珩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大婚时的玄色喜服,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更显身形挺拔。
他的眉眼依旧清冷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。
他在祁昭对面坐下,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那扳指是和田白玉,温润通透,但在钟珩指尖的转动下,却显得冰冷无情。
“坐起来说话。”钟珩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祁昭依言起身,动作恭顺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
她站定后,双手交叠在身前,微微欠身:“妾身见过侯爷。”
钟珩没有让她免礼,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可知,本侯为何给你三天时间?”
祁昭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垂下眼帘,轻声答道:“妾身愚钝,不敢妄猜侯爷圣意。”
“不敢妄猜?”钟珩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祁家世代忠良,若真有‘绝户令’这等物事,祁老太君怎会轻易让你带入嫁妆?又怎会让你在轿底留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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