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烧得极旺,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新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祁昭跪坐在喜床边缘,盖头下的视线被层层叠叠的红绸遮挡,只余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光影。
她不敢动。
手腕内侧的那层薄纸,隔着衣袖紧贴着肌肤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那是从娘家轿底密信里撕下的一角,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钟珩坐在新房另一侧的太师椅上,玄色喜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峻。
他没有掀开她的盖头,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指尖摩挲扳指的“沙沙”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祁昭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声音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祁昭垂着眼眸,呼吸放得极轻,仿佛连空气都不敢惊扰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致命的提问落地。
上一章那句“你手里有什么”,究竟是试探,还是最后通牒?
若是通牒,此刻该是搜身的时候。
若是试探,便还有周旋的余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烛火跳动了一下,溅出一星火星。
祁昭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突然,一阵脚步声靠近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口上。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沉水香气的压迫感逼近了她。
钟珩停在了她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整个人裹挟其中。
“祁昭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却字字如铁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抬起头,尽管看不见他的脸,但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。
“妾身在。”
她轻声应答,语气恭顺怯懦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她精心伪装的姿态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毫无威胁,只求活命。
钟珩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指尖距离祁昭的袖口仅有寸许。
祁昭浑身僵硬,血液几乎凝固。
他知道她要藏什么。
他也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偏偏不动手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,在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。
“本侯问你,”钟珩缓缓开口,语调放缓,却更加危险,“你手里,究竟攥着什么?”
祁昭心头一跳。
来了。
这是最后的通牒吗?
如果现在交出密信,或许还能保住性命,但从此便是钟家的提线木偶,再无翻身之日。
如果不交,恐怕今晚就要血溅当场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被动等待审判,必须主动引导局势。
祁昭咬了咬舌尖,尝到一丝血腥味,借着这股痛意,她抬起双手,掌心向上,缓缓摊开。
袖口滑落,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什么都没有。
钟珩的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被更深的幽暗取代。
“空的?”他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祁昭的下巴,迫使她直视自己,“祁家大小姐,这就是你的诚意?”
祁昭被迫仰起头,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她眼眶微红,泪水在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侯爷明鉴,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“妾身手中……真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钟珩眯起眼,手指加重力道,捏得她下巴生疼,“那你为何如此紧张?本侯若不信,此刻便可让人搜遍全身。”
这句话是威胁,也是试探。
祁昭心中一凛,知道不能再退让。
她忽然松开紧握的双拳,任由那只空手无力地垂下,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,软软地向后倒去,靠在喜床上。
“侯爷要搜,妾身不敢拦。”
她闭上眼,两行清泪终于滑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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