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一半，蜡泪堆积如盆。
钟珩起身时，玄色喜服下摆扫过床沿，带起一阵冷冽的沉香气息。他并未立刻去更衣，而是站在铜镜前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。那动作极缓，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祁昭跪坐在床边，头垂得极低，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膝头的绣鞋上。
袖中那张浸血的密信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，隔着薄薄的鲛绡衣袖，传来阵阵沁骨的凉意。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也是她今日在轿底拼死护住的唯一筹码。
“过来。”钟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祁昭心头一紧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知道，这是新一轮的试探。
她缓缓起身，裙裾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走到钟珩身侧时，她刻意放慢了脚步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姿态恭顺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钟珩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袖上，那里鼓囊囊的，藏着她刚才从轿底摸出的秘密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他说。
祁昭咬了咬唇，抬起左手。袖口滑落，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。
钟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滚烫，指腹粗糙，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时，带来一阵战栗。祁昭强忍着想要抽回的本能，任由他检查。
然而，钟珩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在皮肤表面。他的拇指轻轻按压在她手腕内侧的一处凹陷——那是她特意留下的暗袋位置。
纸张的硬挺轮廓，透过薄薄的衣料，清晰地传递到钟珩的指尖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祁昭的心跳几乎停滞。她感觉到钟珩的手指停顿了一瞬，随即，那股力道加重了几分，仿佛在确认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“这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。”钟珩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，“是护身符？”
祁昭垂下眼帘，声音轻颤：“侯爷说笑了。妾身……妾身只是怕冷，手腕处缝了一层夹里，用来暖手。”
“哦？”钟珩挑眉，另一只手伸出，指尖沿着她袖口的边缘缓缓划过，“祁家如今虽落魄，但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冬衣都置办不起吧？这夹里，倒是精致得很。”
话音未落，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“侯爷，夫人。”
赵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她身穿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，脸上挂着刻板的笑容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她是钟府的大管家，更是钟珩安插在祁昭身边的眼睛。
“夜深了，老奴送来规矩册子，请新娘子过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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