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卺酒的红烛烧得极旺,烛泪堆积如小山,将新房内的空气烤得燥热而粘稠。
祁昭跪坐在喜床边缘,身下的锦缎柔软却冰冷,像是一张早已张开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交叠在膝头的双手上。
左手掌心那道被轿底木刺划破的伤口,此刻正隐隐作痛,渗出的血丝早已凝固,与袖中暗袋里那张浸血的密信相互呼应。
那是祁家满门的命数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金盆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褪色的花瓣,倒映着她慌乱不安的脸。
“姑娘,侯爷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灼,“赵嬷嬷刚让人送来了钟府的规矩册子,说是要检查您的陪嫁物品,连一根针都要核对。”
祁昭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轻轻抬起眼帘,透过盖头下狭小的缝隙,看向端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的男人。
钟珩卸下了外面的繁复礼帽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眉眼间的清冷并未因新婚之夜而消散半分。
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那动作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翠儿退下吧。”祁昭轻声说道,声音低柔,带着一丝新婚新妇应有的怯意,“这里不用你伺候了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最终还是顺从地行了礼,提着裙摆匆匆退出了新房。
随着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新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红烛爆裂发出的轻微噼啪声,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祁昭知道,真正的博弈,现在才开始。
钟珩缓缓站起身,玄色衣摆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一步步走向祁昭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昭的心尖上。
他在祁昭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最终定格在她那双交握的手上。
“手怎么一直在抖?”钟珩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祁昭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试探。
她微微颤抖了一下,不是恐惧,而是疼痛导致的生理反应。
她缓缓松开左手,露出那只受伤的手掌,指尖还残留着血迹。
“回侯爷,方才轿中颠簸,奴婢不小心划伤了手。劳侯爷挂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细如蚊呐,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恭顺。
钟珩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右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祁昭被迫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祁家的女儿,果然名不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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