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锤子砸在裴昭的心口。
她跪在曹侯爷书房外的回廊下。
夜风卷着寒意。
顺着裙摆的缝隙往里钻。
刺骨的冷。
裴昭低着头。
双手捧着一枚断裂的银簪。
簪尖还沾着一点血迹。
那是曹婉儿裙摆上染上的暗纹。
也是裴父遗物里的死结。
此刻。
这枚簪子成了凶器。
也成了钥匙。
王嬷嬷站在台阶上。
手里拿着一把铜尺。
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裴昭的脸。
“侯爷有令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搜身。”
两个禁卫军上前。
动作粗暴。
扯开裴昭的袖口。
翻出她的发髻。
甚至掀开她的裙摆。
裴昭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任由那些肮脏的手指触碰她的身体。
尊严在这一刻。
碎了一地。
但她必须忍。
因为那封前朝密信。
还在她的手心。
不。
是在她的指甲缝里。
密信的最后一部分。
那张标注着裴家旧部藏匿点的地图残片。
已经被她吞了下去。
或者说。
藏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禁卫军翻了个遍。
除了那枚断裂的银簪。
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王嬷嬷捡起银簪。
指尖摩挲着断口。
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。
却藏着试探。
裴昭抬起眼。
目光低垂。
看着地上的青砖。
“奴婢的嫁妆。”
她声音低哑。
简短。
没有辩解。
只陈述事实。
王嬷嬷冷笑一声。
将银簪扔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好一个嫁妆。”
“这簪子上的血。可是新娘夫人的？”
裴昭沉默。
她没有回答。
也不需要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曹婉儿惊慌失措的眼神里。
刚才在闺房。
裴昭故意让曹婉儿看到那缕绣着云纹的残片。
并暗示那是裴家复仇的信号。
曹婉儿以为那是裴家的诅咒。
所以她逃了。
而裴昭。
顺势将那缕残片塞进了自己的袖中。
现在。
这枚带血的银簪。
就是那个“信号”的证明。
它证明了裴家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它证明了仇恨还在延续。
这就够了。
曹侯爷要的是掌控。
而不是无谓的流血。
只要恐惧存在。
他就不会立刻杀裴昭。
他会犹豫。
会调查。
而这犹豫的时间。
就是裴昭活命的机会。
王嬷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她盯着裴昭看了许久。
久到裴昭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冻僵。
终于。
王嬷嬷挥了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禁卫军押着裴昭。
走向书房正门。
那里。
曹侯爷正在等她。
书房内。
烛火摇曳。
曹侯爷坐在案后。
手里盘着那对温润的玉扳指。
眼神浑浊。
却锐利如鹰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裴昭。
又看了一眼王嬷嬷手中的银簪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