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一声，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肉。
裴昭坐在床沿。
背挺得笔直。
东厢房的空气凝滞。
没有风。
连烛火都懒得跳动。
曹侯爷留下的“监视”。
并非实人。
而是这间屋子本身。
窗缝被封死。
门缝贴了封条。
只有头顶那盏油灯。
昏黄。
摇曳。
裴昭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桌案边缘。
灰尘很厚。
但在桌角下方。
有一块地方。
干净。
那是曹侯爷习惯放置私物之处。
他以为封锁门窗。
就能切断外界联系。
却忘了。
这房间曾是裴父旧部居住过的偏室。
布局未变。
机关未动。
裴昭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《前朝密信》上的地图。
那一格标记。
不在京城。
不在曹府正院。
而在……
她猛地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床榻后的墙壁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。
画的是雪夜归人。
笔触僵硬。
墨色陈旧。
若是常人看。
只会觉得是幅俗气装饰。
但裴昭知道。
画中人的脚印。
指向的位置。
正是书房暗格的入口。
密信中的地图标记。
并非指向某处宝藏。
而是指向一个名字。
一个能彻底掀翻曹家底裤的名字。
她必须确认。
确认那个机关是否还有效。
确认曹侯爷是否已经察觉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王嬷嬷那种拖沓的脚步。
而是急促。
凌乱。
带着怒气。
裴昭迅速敛去眼中的光。
恢复成那副恭顺、麻木的模样。
她垂下头。
盯着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是她刚才为了抠出药丸时。
不小心划破的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脂粉香气涌入。
夹杂着浓烈的酒气。
曹婉儿站在门口。
一身嫁衣未换。
凤冠霞帔依旧华丽。
但妆容已花。
眼线晕开。
像两只哭泣的黑蝶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。
尖端闪着寒光。
“装什么死？”
曹婉儿声音尖利。
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裴昭没抬头。
只淡淡道：
“夫人回房歇息。”
语气平淡。
无喜无悲。
仿佛她在说的不是自己。
而是别人。
曹婉儿冷笑。
一步步走近。
剪刀在指尖转动。
“裴家送来的狗，果然都是哑巴。”
她停在裴昭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眼神怨毒。
“我父亲今晚没碰你吧？”
这是个陷阱。
若说碰了。
便是失节。
若说没碰。
便是傲慢。
裴昭抬起眼。
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夫人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反问。
简短。
曹婉儿愣了一下。
随即脸色铁青。
“啪！”
一巴掌甩在桌上。
震得烛火剧烈晃动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！”
曹婉儿压低声音。
咬牙切齿。
“你在轿子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