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像钝刀割肉。
偏院没有窗，只有门缝里漏进的一线烛光，昏黄且微弱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袖口的那道裂缝已经彻底崩开，油纸包裹的密信失去了最后的遮蔽，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。
右下角那滩干涸的血迹旁，被浸染模糊的字迹，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熟悉感。
那个字的结构……
左半部分是“言”，右半部分似是一个残缺的“吾”字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箓变体。
裴昭的心跳骤然加快，血液涌上耳膜，轰鸣声盖过了更漏的滴答声。
这个字，她在裴家密室最深处的暗格见过。
那是父亲临终前，死死攥在手里的残页上的最后一个字。
当时父亲只说了两个字：“曹贼。”
然后便咽了气。
难道这封密信，真的是父亲留下的？
不，不可能。
父亲死时，这封信应该还在裴府的火盆里化为灰烬。
除非……有人从火海中抢了出来。
或者，根本就不是火海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后的余波。
裴昭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底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
房门被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卷入屋内，吹灭了仅剩的一盏烛台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裴昭浑身一僵，本能地想要蜷缩，却强行忍住。
她迅速将密信塞入袖中夹层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然而，还没等她完全藏好，一道火把的光芒刺破了黑暗。
王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铜盆，里面盛着热水和毛巾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侯爷有令，新妇入府，规矩不能乱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进了曹家的门，就得守曹家的法。陪嫁丫鬟，也要过一遍。”
裴昭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的惊疑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站起身，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有些麻木，踉跄了一下，随即稳住身形。
王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裴昭的每一寸身体。
“伸手。”
裴昭依言伸出双手。
两只手苍白瘦弱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在轿底抠出的泥垢。
王嬷嬷接过毛巾，并没有擦拭，而是粗暴地抓过她的手腕，用力揉搓。
“别动。”
王嬷嬷的手指冰凉，力道极大，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是否有瑕疵。
裴昭咬着牙，忍受着疼痛，一言不发。
她知道，王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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