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身猛地一顿，像是碾过了什么硬物。
沉闷的撞击声从脚底传来，震得裴昭小腿发麻。紧接着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再次翻涌上来，比之前浓烈了数倍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她心头一紧，手指下意识地扣住轿壁。
外面的锣鼓声不知何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耳膜上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阿昭？”
王嬷嬷的声音隔着轿帘传进来，带着几分试探和阴冷，“新娘子可是晕轿了？若是难受，奴婢这就让人把轿子放下。”
裴昭没有回答。
她垂着眼，透过盖头那方寸之间的缝隙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不能露怯，更不能出声。此刻任何一丝异常，都可能成为曹侯爷动手的借口。
她缓缓调整呼吸，将那股腥甜的气息压回肺腑深处。
“无碍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，简短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轿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王嬷嬷似乎凑近了些，那股浑浊的烟草味顺着缝隙钻了进来。“既如此，便忍着。进了曹府，便是曹家的人，规矩大过天，这点苦都吃不得，往后怎么管家？”
裴昭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管家？
她是个死人，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。哪有什么家可管。
轿子重新晃动起来，但速度极慢，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裴昭知道，他们在等。等那个真正的新娘——曹婉儿，或者等某个信号。
她必须在这段漫长的等待结束前，拿到东西。
趁着轿夫换气的间隙，裴昭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，迅速蹲下身去。
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，但她对这块地板的触感早已烂熟于心。指尖沿着木板边缘摸索，冰凉、粗糙，带着陈年的油脂感。
找到了。
就在左腿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，有一块木板的边缘微微翘起。
之前的颠簸，正是因为它松动了。
裴昭屏住呼吸，指甲嵌入指缝，用力抠住那块翘起的木棱。
“嘶啦——”
细微的裂帛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不敢停，手腕发力，猛地一掀。
暗格弹开，一股陈腐的气流扑面而来。里面躺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。
油纸已经泛黄，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。
裴昭瞳孔骤缩。
那是血。
干涸已久的血。
她顾不得多想，伸手抓起那卷东西，塞进袖口的夹层。动作快准狠，却在最后一刻，因为袖口布料太厚，加上指尖沾染的血泥打滑，导致原本严密的针脚崩开了一线。
一丝红线暴露在外。
裴昭浑身僵硬。
这一线破绽，如同黑夜中的火把，刺眼至极。
她咬紧牙关，迅速从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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