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外的雨声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窗纸。
田氏蜷缩在墙角，喉咙里的痛楚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赵福站在门外，手里攥着那枚玉佩和那张写着苏州地址的纸条。
他的呼吸很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。
田氏透过门缝，看见他捏着烛台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不是因为怕鬼，是因为怕秘密被揭开后的万劫不复。
“啪。”
烛台翻倒，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木屑，瞬间窜起一小簇火舌。
赵福手忙脚乱地去扑，却打翻了旁边的水盆。
浑浊的水漫过门槛，浸湿了田氏破旧的鞋尖。
这一惊一乍的动静，足以让任何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慌乱的下人失仪。
田氏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赵福颤抖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是刚才慌乱中划伤的。
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雨水，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机会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不是赵福一个人的。
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柳姨娘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绸缎旗袍，即使在暴雨夜也显得格外鲜亮刺眼。
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婆子，其中一个正是阿丑。
阿丑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，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重量。
“夫人说，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，留着也是脏了范府的地气。”
柳姨娘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她停在柴房门口，并没有进来。
只是隔着那道腐朽的木门，居高临下地吩咐。
“拖出去。沉塘。别弄出声响，免得惊扰了新妇安胎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格外轻柔，却字字如刀。
新妇安胎。
这是范家最大的忌讳，也是最大的遮羞布。
为了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，任何阻碍都必须清除。
包括这个多嘴的陪嫁丫鬟。
包括这个掌握了某些不该知道秘密的哑巴。
田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她就真的成了池塘里的一具浮尸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阿丑还记得旧情，赌他在乎自己的性命胜过在乎主子的命令。
更要赌，赵福手里的《解鸩录》残页，还留着一线生机。
田氏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伸出双手，抓住了门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然后，她开始撞门。
一下，两下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她没有哭喊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用额头狠狠地撞击着粗糙的木门。
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，糊住了她的眼睛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要在柳姨娘面前演一出戏。
一出疯癫的戏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嘶哑的气音从她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不像人声，更像野兽濒死的哀鸣。
柳姨娘皱了皱眉，嫌恶地后退半步。
“疯了？”
她转头看向赵福，“这就疯了？看来安神茶的效果不错。”
赵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低声说道：“姨娘，她刚才在屋里……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柳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