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将范府后院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。
田氏跪在偏院冰冷的石阶上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额角的冷汗，滑进衣领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盯着面前那一滩浑浊的积水。
远处正厅的方向，灯火通明，隐约传来范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咳嗽声，以及柳姨娘尖细却压抑的笑声。
那是审判前的序曲。
“田氏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是柳姨娘的心腹嬷嬷，赵嬷嬷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每一步都踩在田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夫人说了，今夜暴雨，不便惊动外人。”
赵嬷嬷俯下身，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若识相，便自己把嘴缝上。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田氏袖中微微隆起的轮廓。
“否则，明日清晨，你的尸体就会挂在范家的大门上，说是被鬼迷了心窍，失仪自尽。”
田氏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住那张湿透的草纸。
《解鸩录》残页的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她用体温烘干后，又为了提取残留药性记忆而浸泡过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她的心口，冰冷如铁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盯上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怀里的那张纸。
范老夫人要的是“顺”，柳姨娘要的是“稳”。
而她田氏，成了这盘棋里唯一的变数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田氏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半晌，才冷哼一声：“算你识趣。跟我来，夫人要亲自‘审’问你为何摔碎玉佩。”
田氏低下头，跟在她身后。
脚步虚浮，仿佛是被抽去了脊梁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内心如冰原般死寂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便向前一步。
穿过回廊，绕过假山。
雨势渐小，风却更急。
赵嬷嬷带着她，并没有走向正厅，而是拐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径。
这里是范老夫人的寝殿外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沉水香味道。
那香味甜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就像死亡的味道。
田氏的鼻子微微抽动，脑海中迅速闪过母亲香囊里的成分。
忘忧草变种？不，那是麻痹神经的引子。
加上沉水香中的海外贡品粉末……
两者相遇，便是催命符。
而范老夫人手中的沉香佛珠，正是这个毒方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只要拿到那个香囊，或者确认其中的成分，她就有机会反杀。
赵嬷嬷在一扇雕花窗停下。
“夫人累了，正在歇息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，我去通报。若是夫人心情好，或许能饶你一命。若是心情不好……”
她拍了拍田氏的脸颊，力道不大，侮辱性极强。
“你就乖乖去见阎王吧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。
田氏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贴在腿上，冰凉刺骨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向内望去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一个身影坐在太师椅上。
那是范老夫人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佛珠，眼皮微垂，嘴角挂着一抹慈悲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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