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田氏屏住呼吸，指尖颤抖着解开贴身肚兜的系带。
那层浸透了体温与药渍的薄布，此刻沉重得如同铁甲。
她将《解鸩录》残页从夹层中剥离出来。
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和体温烘干，变得脆硬且边缘泛黄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，又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她点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仿佛随时会吞噬这间狭小的斗室。
田氏深吸一口气，将残页平铺在膝头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，她开始默写。
不是抄录，而是凭借记忆，将那些隐藏在繁复礼教下的毒理逻辑，一字一句地还原。
苦杏仁的微涩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那是花轿里弥漫的味道，也是范老夫人慈悲笑容背后的真相。
“当归……白芍……”
田氏低声念着，笔尖在粗糙的草纸上划过。
每一笔落下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隔壁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是嫡姐柳如烟在摔东西。
紧接着，范公子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与暴戾。
“你究竟想怎样？不过是个陪嫁丫鬟，也敢在你面前摆脸色？”
柳如烟尖锐的笑声刺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“姐姐，您可是范家的正妻，怎么连个奴才都管不住？”
两人的争吵声透过薄薄的木板传进来，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田氏的耳朵。
但她手中的笔没有停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，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。
在这方寸之间，只有生死，没有恩怨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险些熄灭。
田氏伸手护住灯火，指尖被烫出一红痕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继续推演。
药方中的毒性层层递进，起初只是让人面色晦暗，继而心神恍惚，最后则是——绝育。
范老夫人想要的，是一个能生育子嗣、却完全受控于她的傀儡儿媳。
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个计划的因素，都必须被清除。
包括这个多嘴的陪嫁丫鬟。
也包括……那个所谓的“失仪”。
田氏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她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化学结构图，试图找出解毒的关键节点。
然而，无论她如何推导，总有一处缺口无法填补。
那味关键的引子，不在药方之中。
它像是一个幽灵，隐藏在范老夫人的手中。
没有这味引子，即便找到了中和的方法，也无法彻底根除毒素。
反而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。
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阿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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