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府偏院，杂物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丸和潮湿霉变混合的气味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田氏跪在角落的草席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截被冻硬的枯木。
门外是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轰鸣，门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火偶尔跳动一下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绣鞋上。
鞋面上还残留着接亲时踩进的淤泥，干涸后结成硬块，像是一块块丑陋的痂。
“搜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。
两个粗使婆子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竹尺和铜镜。
她们是范老夫人特意派来的“规矩嬷嬷”，专门负责查验陪嫁丫鬟是否私藏违禁之物。
对于新妇柳姨娘来说，田氏这样的陪嫁丫头，不仅是奴才，更是潜在的威胁。
尤其是那个在轿子里制造混乱的阿丑，必须有个交代。
田氏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。
掌心里的那张《解鸩录》残页，已经被她用体温烘干，又用指尖蘸着唾液，小心翼翼地拓印在了另一张更薄的桑皮纸上。
现在的这张原纸，脆弱得像蝉翼。
而那张拓印纸，正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两层单薄的中衣，紧贴着皮肤。
温热，潮湿，带着她心跳的频率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为首的嬷嬷走到她面前，眼神轻蔑地扫过田氏低垂的眉眼。
田氏缓缓抬起双手。
手腕纤细，指节因为长期的劳作而有些粗糙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。
这是常年做粗活的痕迹，也是她最完美的伪装。
嬷嬷用竹尺敲了敲她的手心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羞辱意味。
“翻过来。”
田氏照做。
掌心空空如也，只有几道浅浅的勒痕。
“衣服脱了。”
嬷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田氏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搜身。
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，也是在测试柳姨娘对陪嫁人员的控制力。
如果她反抗，就是抗命，当场杖毙。
如果她顺从，那就意味着彻底交出尊严，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但她不能退。
那张贴着药方的桑皮纸，已经缝进了她贴身肚兜的夹层。
针脚细密，用的是她自己的头发。
一旦脱下外衣，这件肚兜就是她唯一的屏障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田氏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奴婢身上无物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？”
嬷嬷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扯田氏的外衫。
就在衣袖即将滑落的瞬间，田氏猛地向前一步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血珠从额角渗出，顺着眉骨流下，滴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奴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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