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肉。
严玉衡靠在床头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腹中那股药力还在蔓延。
原本藏在那里的纸团,此刻沉得像块石头。
她动不了。
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萧廷之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目光却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过她的脸。
“夫人还没睡?”
他声音温柔。
温柔得让人想吐。
严玉衡没答。
她侧过头,看向床榻另一侧。
沈婉柔还昏迷着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头如云的秀发散在枕上。
其中夹杂着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金步摇。
也是严玉衡从嫁妆箱底摸出来的凶器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沈婉柔的发间。
摇摇欲坠。
严玉衡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,身子一软。
像是被药效彻底击垮。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眼神涣散。
嘴唇哆嗦着,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。
“娘……冷……”
萧廷之眉头微蹙。
“她在说什么?”
老嬷嬷站在屏风后,声音尖利。
“夫人许是魇住了。”
严玉衡没有理会他们。
她继续呢喃。
这次,声音大了一些。
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。
“姐姐……别怕……”
“娘说……把这东西戴上……”
“就能……护住命……”
她的手颤抖着伸向沈婉柔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。
金步摇上的血渍,已经干涸发黑。
但在那昏暗的烛火下,依旧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母遗物……”
严玉衡喃喃自语。
仿佛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。
“只有骨殖……才能压得住……”
这句话,轻得像风。
却像惊雷。
萧廷之手中的动作停了。
玉佩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的眼神骤然阴鸷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严玉衡装作没听见。
她猛地抓住沈婉柔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姐!醒醒!”
“你忘了吗?轿底……”
“那里面的东西……”
“是你欠下的债!”
沈婉柔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眼皮颤动。
似乎被这剧烈的晃动和严玉衡的话惊醒了一瞬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瞳孔涣散。
看着头顶摇曳的烛光。
又看看严玉衡那张扭曲的脸。
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她尖叫起来。
声音嘶哑。
“是娘让我做的……”
“她说……只要我嫁过来……”
“姐姐就不会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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