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烧得极旺,爆出一朵灯花。
噼啪声在死寂的闺房里,像极了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严玉衡坐在床沿,指尖死死扣住裙摆上的金线刺绣。
布料粗糙,磨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,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窗外,迎亲的鼓乐早已停歇。
取而代之的,是更漏那单调、冰冷的滴答声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心头。
萧廷之没有走。
他就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步摇。
烛光映着他俊美却阴鸷的面容。
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步摇底部的凹槽。
那里,原本藏着铜哨的秘密。
此刻,空无一物。
“夫人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。
“该喝合卺酒了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上前。
碗里不是酒。
是一碗漆黑的药汤。
气味苦涩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严玉衡垂眸,看着那碗药。
她明白这是什么。
收敛止泻,固肠封窍。
萧廷之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知道她吞下了那张纸。
他知道她想把它排出来。
所以,他先一步堵死了这条路。
“夫君好意,妾身怎敢推辞。”
严玉衡端起碗。
手很稳。
心跳却很乱。
她仰头,一饮而尽。
药汁顺着喉咙滑下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钻进胃里,缠绕住那团硬块。
腹痛瞬间加剧。
那是肠胃在痉挛,在抗议,在试图排出异物。
但药效来得太快。
一股暖流迅速扩散,压制住了所有的蠕动。
严玉衡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不能吐。
也不能拉。
只能让那秘密,烂在肚子里。
萧廷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夫人真是孝顺。”
“连父亲留下的‘礼物’,都藏得这么深。”
严玉衡猛地抬头。
眼神如刀。
“我不懂夫君的意思。”
她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萧廷之站起身,一步步走近。
直到站在她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沈婉柔那个蠢货,以为嫁的是爱情。”
“其实,她嫁的是严家的债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他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。
“你是严家最后的筹码。”
“只要你还活着,只要你还怀着严家的骨血,萧家就不会动严家分毫。”
“这笔账,算得很清楚。”
严玉衡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不是婚姻。
这是交易。
姐姐是祭品。
她是人质。
而她腹中的秘密,则是这把锁上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“既然算得清楚,”
严玉衡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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