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声音极轻,却像锤子敲在耳膜上。
严玉衡没有动。
她站在床榻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染血的断针。
指尖的刺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老嬷嬷已经退到门口。
背影佝偻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那句“一代又一代……”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萧廷之的母亲。
也是被这样“处理”掉的?
严玉衡闭上眼,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线索开始疯狂拼接。
嫁妆里的异常。
轿底的骨殖。
沈婉柔惊恐中吐露的真相。
还有老嬷嬷袖子里那块沾血的碎片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延续百年的献祭。
萧家看似繁华似锦,实则早已掏空根基。
历代家主为了维持家族气运,为了填补贪腐的黑洞,不惜以女性亲属的血肉为引。
所谓的“旺夫”,所谓的“福泽”,不过是吃人的邪术。
而沈婉柔,就是下一个祭品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萧廷之回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,脸上那股阴鸷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。
他没有看床上的沈婉柔。
目光直直落在严玉衡身上。
“严小姐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。
严玉衡转过身。
直视着他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断针。
血珠顺着针尖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臣妾只是在想,这嫁妆里,怎么还藏着萧家的‘旧账’。”
萧廷之脚步一顿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“什么旧账?”
他走近几步,停在离严玉衡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刚好是他伸手就能掐住她脖子的范围。
“严小姐是指轿底的那具尸骨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不过是些清理不干净的杂物罢了。”
“杂物?”
严玉衡冷笑一声。
“萧家的杂物,倒是比严家的千金还贵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萧廷之,你杀了那个私生女,是为了掩盖丑闻。”
“但你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?”
“是不是也有一笔无法入账的黑钱,需要用人命来填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萧廷之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。
他猛地伸手。
一把掐住严玉衡的脖子。
力道极大,瞬间切断了她的呼吸。
严玉衡踉跄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。
书籍散落一地。
灰尘扬起,呛得人咳嗽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只是死死盯着萧廷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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