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窗纸。
闺房内,红烛燃至最后一截,蜡泪堆积如血痂。
严玉衡坐在沈婉柔的梳妆台前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脸,而是这满室奢靡下的腐朽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金步摇。
冰凉,沉重,带着昨夜未干的血腥气。
它此刻正贴在她的腹间,隔着层层衣料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但她不能动。
只能忍着。
等着那个时刻到来。
隔壁传来轻微的翻身声。
那是沈婉柔醒了。
娇弱,慵懒,带着新婚初醒的迷蒙。
严玉衡垂下眼帘,看着梳妆台上那一排首饰。
赤金点翠的凤钗,白玉雕花的发簪,还有那支做工略显粗糙、却透着股诡异熟悉的金步摇。
那是萧廷之昨晚随手赏给沈婉柔的“定情物”。
也是昨夜在轿底夹层里,被塞进姐姐嫁妆箱最底层的证物。
门轴轻响。
老嬷嬷推门而入。
手里端着一盆温水,水汽氤氲,模糊了镜面。
“大小姐该起身了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严厉,不带一丝温度。
她目光扫过严玉衡,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似乎在确认这位陪嫁丫鬟是否安分。
严玉衡低头,无声行礼。
“嬷嬷请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老嬷嬷哼了一声,转身走向床榻。
“翠儿呢?”
她问。
严玉衡抬眼,看向角落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“翠儿去前院帮衬喜事了。”
严玉衡撒谎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老嬷嬷信了。
或者说,她懒得细究。
对于萧家旁支雇来的监视者来说,只要新人不出乱子,其他的都是小事。
她开始为沈婉柔梳头。
木梳划过青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每一梳,都像是在梳理着某种看不见的枷锁。
沈婉柔睁开眼。
眼底还残留着睡意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脸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。
“玉衡……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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