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了一下。
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严玉衡坐在妆台前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瓷偶。
腹中那枚金步摇,此刻正贴着胃壁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腥甜的铁锈味,一点点渗入血肉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,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胸腔的起伏,生怕惊扰了肚子里那个尖锐的异物。
门外。
脚步声又回来了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严玉衡垂下眼睫。
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大红喜服如血般铺陈。
发髻高耸。
珠翠摇曳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也冷得彻骨。
门被推开。
萧廷之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吉服。
穿着一身玄色常服。
面容依旧俊美。
只是那双眼睛,比夜色更深。
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。
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面上的纹路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。
温柔。
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严玉衡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标准的新娘笑。
“夫君。”
她说。
声音有些哑。
像是含着一口沙砾。
萧廷之走到她身后。
伸手。
替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。
指尖冰凉。
划过她的耳垂。
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嬷嬷的话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刚才那个威胁者不是他。
“萧家旁支的人,不过是些多嘴的老狗。”
“明日婚宴,只要婉柔不出错,他们便掀不起风浪。”
严玉衡闭上眼睛。
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头顶停留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。
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生死。
“旁支……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手指紧紧攥住裙摆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。
但不及腹中的疼。
“夫君的意思是,”
她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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