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在肉上。
萧廷之的话悬在半空,未落。
“救沈婉柔?”
严玉衡重复这三个字。
舌尖泛起铁锈味。
不是血。
是恐惧。
萧廷之松开手。
他退后一步。
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刺绣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那些繁复的缠枝莲纹,此刻看着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你不懂。”
他说。
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却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严玉衡握紧袖中的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盯着萧廷之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、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“沈氏那个贱婢,”萧廷之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想带着孩子逃出府去。”
他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声呼啸。
吹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“若是传出去,萧家的名声毁了,婉柔作为嫡女,余生都要活在流言蜚语里。”
他回过头。
眼神阴鸷。
“我杀了她们母女。”
“是为了给婉柔腾干净的路。”
严玉衡浑身发冷。
荒谬。
残忍。
竟然用这种逻辑,来粉饰一场谋杀。
“所以,轿底的那具骨殖……”
她声音微颤。
“是那个孩子?”
“是。”
萧廷之点头。
“也是沈氏。”
“她们血肉模糊地躺在一起。”
“就像一对母子,至死都不曾分开。”
他说得平静。
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严玉衡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。
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不能吐出来。
现在吐出来,就是失仪。
在大婚之夜,在新郎面前,失仪就是罪。
萧廷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严姑娘,你以为你在查案?”
“不。”
“你只是在窥探别人的家务事。”
“而家务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严玉衡的心跳上。
严玉衡后退。
后背抵上了妆台。
冰冷的铜镜贴着她的手肘。
无处可退。
萧廷之停在她面前。
伸手。
指尖挑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。
动作温柔。
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“把那枚步摇给我。”
他说。
“它是凶器。”
“留着它,只会让你想起那些肮脏的东西。”
严玉衡摇头。
短发扫过他的指腹。
痒。
也危险。
“这是姐姐的嫁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不能还。”
萧廷之眼神一暗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他的手伸向她的袖口。
严玉衡猛地缩手。
将那枚染血的金步摇紧紧攥在手心。
金属的边缘刺破皮肤。
鲜血渗出。
混合着步摇上干涸的血迹。
温热。
粘稠。
这就是证据。
也是筹码。
只要她在手里,萧廷之就不敢轻易动手。
因为一旦她出事,这枚步摇就会落入送亲队伍手中。
落入御史台手中。
落入整个京城的眼皮子底下。
萧廷之盯着她的手。
看了许久。
最终,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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