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玉衡紧绷的神经上。
萧廷之没有再动,也没有睡。
那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,像是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玉像。
只有腰间那只手,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羊脂玉佩。
指腹划过玉面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安抚某种躁动的野兽。
又像是在酝酿一场更为残忍的狩猎。
严玉衡站在桌边,指尖还残留着香灰的微凉。
她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萧廷之,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嫁衣上的金线刺绣繁复华丽,此刻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“姑爷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没有颤抖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萧廷之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怎么?”他问。
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刚醒后的慵懒。
严玉衡没有回头。
她从袖袋中取出那枚染血的金步摇。
赤金的色泽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那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她将步摇轻轻放在妆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新房里,宛如惊雷。
萧廷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看那步摇,而是看着严玉衡的背影。
“这是何物?”他问。
明知故问。
严玉衡转过身,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轿底之物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向水面。
萧廷之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。
“看来,夫人陪嫁的丫鬟,胆子不小。”
他坐起身,大红喜服下的身躯依然挺拔有力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不过,一截枯骨,一枚废簪,能说明什么?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严玉衡。
脚步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不过是些不祥之物,晦气罢了。”
严玉衡后退一步,脊背抵上了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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