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卺酒已凉。
萧廷之背对着我,解下大红的喜服外袍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那红色在烛火下像一滩干涸的血,粘稠而沉重。
“翠儿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翠儿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盏铜漏,神色恭顺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夫人累了,守好房门,无令不得擅入。”萧廷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翠儿垂首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咔哒一声轻响,门锁落下。
这新房成了囚笼。
我站在原地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金步摇。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,那点刺痛是我此刻唯一的清醒。
萧廷之转过身,目光扫过满屋的红烛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严玉衡,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竟有些慵懒,“你姐姐还在歇息。明日还要早起敬茶,今日便早些安寝吧。”
他在赶我走?还是想让我放松警惕?
我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萧廷之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,他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一把檀木梳,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。镜中的他面容俊美,眼神却阴鸷如蛇。
“你知道这妆台上的东西,每一样都是什么来历吗?”他突然问道。
我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妾身不知。”
“这是萧家祖传的‘百宝嵌’。”他手指抚过梳妆台边缘繁复的云纹,“每一件器物,都代表着萧家在京城立足的根本。而你……”
他停下动作,透过镜子看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是严家送来的祭品,也是严家最后的筹码。”
祭品?筹码?
这两个词像两把刀,精准地剖开了这场婚姻虚伪的外皮。
我知道,他在试探我。
既然他已经知道轿底藏骨的秘密,既然他暂时不想杀我,那么他就需要我配合演好这场戏。
而我,必须在这戏里,找到破局的机会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姑爷说笑了。”我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“严家虽败,但颜面尚在。妾身既入了萧家门,自当维护萧家的名声。这点道理,妾身还是懂的。”
萧廷之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我面前,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。
“懂道理?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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