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府正厅,烛火通明。
红绸垂落,如血般浓稠的色泽在摇曳的光影中泛着诡异的暗光。满堂宾客衣香鬓影,笑声喧哗,却像是一层厚厚的棉絮,死死捂住严玉衡的耳朵。她跪坐在铺着虎皮的地毯边缘,身侧是盛满合卺酒的白玉杯。
指尖冰凉。
那枚染血的金步摇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层层叠叠的嫁衣,硌得生疼。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死物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她的理智,也烫着整个严家最后的颜面。
“夫人,请。”
萧廷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温和,有礼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他身着大红吉服,腰间那对金步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其中一枚,空空荡荡;另一枚,却正对着严玉衡藏在袖中的秘密。
严玉衡缓缓抬头。
她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意,眼波流转间,尽是新婚妻子的娇羞与顺从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,正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她伸出手,去接那只酒杯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萧廷之的手指并未立刻松开。相反,他的拇指指腹,极轻、极慢地,划过严玉衡的手背。
那一瞬的触感,粗糙,冰冷,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掌控力。
他在提醒她: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我也知道,你在怕什么。
严玉衡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,随即顺势端起酒杯,手腕翻转,将酒液倒入萧廷之手中的杯中。动作行云流水,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没有。
“夫君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软糯,却字字清晰,“这酒,有些凉。”
萧廷之眯起眼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是吗?或许是夫人手太凉了。”
他说完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喉结滚动,吞咽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严玉衡也跟着喝了一口。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像是一把钝刀,在胃里狠狠搅动。
她不能吐。也不能露出丝毫异样。
在这满堂宾客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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