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的卧房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檀香燃到了尽头,余烬在铜炉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贺青跪在紫檀木案前,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服。
这是萧婉嫁衣的备用件,也是周氏今日所穿的那件的“影子”。
按照规矩,贴身侍婢需在正主更衣时候命,并负责整理其换下的衣物,确保无一丝褶皱,无一粒尘埃。
贺青指尖微凉,触碰到那锦缎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脉。
这衣服上还残留着萧婉身上的脂粉气,甜腻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手抖什么?”
周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忍。
贺青脊背僵直,将呼吸压到最轻:“奴婢惶恐,怕惊扰了夫人。”
“慌什么?”
周氏缓步走近,佛珠串在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青的心跳上。
她停在贺青身后,目光落在那件喜服上。
“福伯死了三天了。”
周氏忽然说道。
贺青握着喜服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应道:“府里传讯,说是福伯突发急症,已去黄泉。”
“急症?”
周氏轻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如枯叶碎裂。
“福伯是个谨慎人,他若真病了,为何不找大夫,反而把自己关在书房,直到被人发现时,只剩下一具尸体?”
贺青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知道周氏在试探。
这是在问她,是否知晓福伯死亡的真相。
也是在看她,是否有胆量承接这个秘密。
“奴婢愚钝,不敢妄议长辈。”
贺青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喜服下摆的一处暗纹上。
那是萧家的家徽,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,绣工精细,却透着股诡异的艳丽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周氏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贺青的发髻。
那触感冰凉,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“既然聪明,就该知道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,比说出来更安全。”
贺青浑身僵硬,不敢动弹。
她能感觉到周氏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浓重的药味和檀香混合后的诡异气息。
“这件衣服,是你姐姐萧婉的。”
周氏忽然换了话题。
贺青心头一跳,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她回答是或不是,都可能被解读为对嫡主的评判。
“回夫人,这是正主的衣裳。”
贺青谨慎地回答。
“正主……”
周氏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神骤然变得阴鸷。
“她以为穿上这身红衣,就能掌控一切?就能掩盖那些肮脏的东西?”
贺青屏住呼吸。
她听出了周氏话语中的恨意,也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周氏并非全知全能的神,她也是一个被困在这座宅院里的囚徒。
“把衣服展开。”
周氏命令道。
贺青依言动作,双手捏住喜服的肩头,缓缓将其展开。
丝绸在空气中铺陈开来,红色的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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