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沉闷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贺青蜷缩在陪嫁箱的夹层里,膝盖死死抵着冰冷的木板。头顶是厚重的箱盖,缝隙间漏进几缕刺目的阳光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如同她此刻混乱却必须保持绝对冷静的心绪。
这是萧府送亲的规矩。
嫡姐萧婉的大婚,讲究一个“严丝合缝”。为了防偷窥、防意外,陪嫁箱被加锁后,再由赵嬷嬷亲自检查。而贺青,作为最不起眼的那个陪嫁丫头,被塞进了箱子最深处,那里连呼吸都带着霉味和樟脑丸的苦涩。
但贺青不在乎这些。
她在等。
等花轿起行,等喧嚣远去,等那个时刻到来。
箱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且急促。紧接着,是箱盖被掀开的声响。光线骤然涌入,刺得贺青眯起了眼。
萧婉站在上方。
她穿着大红嫁衣,凤冠霞帔压得她身形有些佝偻,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,眼神阴鸷如蛇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羊脂玉佩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起来。”
萧婉的声音尖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贺青顺从地起身,动作迟缓,像是被这狭小的空间囚禁了太久。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萧婉绣着金线的裙摆上,那里沾了一点泥点——那是刚才下轿时,萧婉慌乱中踩到的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贺青轻声开口,声音恭敬中透着疏离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萧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盯着贺青,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“周氏那边……”萧婉咬了咬牙,手中的玉佩几乎要嵌进肉里,“她让你做什么?”
贺青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
萧婉以为一切尽在掌握,以为只要控制了陪嫁丫头,就能控制住婆母的秘密。殊不知,那封信早已不在箱底沉睡,而是在贺青的袖中,在她的心里,正在悄然发芽。
“奴婢只是侍奉汤药。”贺青淡淡道,“夫人身子乏了,让奴婢早些退下。”
“退下?”萧婉突然笑了,笑声凄厉,“你倒是走得干净。可你知不知道,福伯死了,管家跑了,周氏现在就像一只困兽,而她盯上的,就是你!”
贺青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萧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但也藏着贪婪。
“夫人是说,奴婢成了替罪羊?”
“不是替罪羊,是共犯。”萧婉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贺青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贺青生疼,“周氏知道那件事。她也知道你知道。如果你活下来,你就必须帮她掩盖;如果你死了,她就说是你失足落水。贺青,你没有退路。”
贺青感受着肩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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