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闷得像敲在骨头上。
贺青蜷缩在陪嫁箱的夹层里,四周是浓重的樟脑味和织锦摩擦的窸窣声。轿身剧烈颠簸,每一次落地,她的膝盖便重重磕在硬木底板上。疼,但清醒。
这是萧府后宅至夫家的最后一段路。
也是她作为“清白”陪嫁丫头的最后一程。
箱盖被猛地掀开一角,光线刺入黑暗。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绣花鞋停在眼前,鞋底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点——那是萧婉亲自检查时的痕迹。
“贺青。”
萧婉的声音透过缝隙传下来,冷硬如铁,“抬起头来。”
贺青依言抬头,视线只敢落在对方裙摆的金线滚边上。
萧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被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周夫人到了前厅。”萧婉淡淡说道,“她特意让赵嬷嬷去查了陪嫁单子,确认了你这个‘哑巴’丫头还在。”
贺青垂眸:“奴婢在。”
“很好。”萧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既然在,那就替我保管好一样东西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,并非信件,而是一角撕下的信纸残片。
那是第五章时,贺青逼她签下契约后,萧婉从原信中撕下的一角。上面写着婆母周氏与管家私通的字迹片段,墨迹未干,带着血腥气。
“拿着。”萧婉将残片塞进贺青掌心,“记住,这是你活命的筹码,也是你堕落的凭证。”
贺青握紧那角碎纸。粗糙的边缘割破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,混着墨汁,染红了指尖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小姐!不好了!”
赵嬷嬷尖利的嗓音穿透轿帘,带着压抑的惊慌,“周夫人……周夫人突然要验看新妇的陪嫁箱,说是怕有人夹带不洁之物冲撞了喜气!”
萧婉脸色骤变。
她死死盯着贺青,眼神阴鸷如蛇:“你做了什么?”
贺青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周氏为何而来。
婆母心虚,必会派人暗中监视。赵嬷嬷便是那双眼睛。
此刻突击查箱,看似是为了婚礼规矩,实则是为了确认那封信是否真的被销毁,或者,确认萧婉是否真的掌握了主动权。
“奴婢什么都没做。”贺青声音低微,却字字清晰,“全凭小姐处置。”
萧婉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这箱子里有任何异常,不仅她的地位不保,连周氏的秘密也会随之曝光。
“打开。”萧婉下令。
轿帘被彻底掀开,盛夏午后的热浪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。
赵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跳上轿台。她眯着眼,目光扫过满箱的红绸、金器,最后定格在那个不起眼的暗格上。
“大小姐,规矩上说,陪嫁箱需由正房主事查验。”赵嬷嬷絮叨着,伸手就要去拉暗格的锁扣。
萧婉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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