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房的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头喜堂上剩余的喧闹与锣鼓声。
贺青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缎面鞋尖上。
那是萧婉的鞋。
此刻,这双鞋正踩在一方明黄色的地毯边缘,离她的额头不过三寸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,混合着萧婉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檀香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萧婉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贺青依言缓缓抬头,目光依旧克制地落在萧婉的腰封之上。
那里系着一块羊脂玉佩,温润剔透,是萧家嫡女身份的象征。
也是萧婉手里紧紧攥着的、用来威胁她的筹码之一。
“赵嬷嬷说,你今日在轿子里有些‘不安分’。”
萧婉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玉佩,指尖划过玉面上的纹路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像是蛇信子舔过鳞片,让人背脊发凉。
贺青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:
“奴婢惶恐,只是箱底闷热,一时昏沉,冲撞了小姐,还请小姐恕罪。”
“昏沉?”
萧婉轻笑一声,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她突然俯下身,那张精致却阴鸷的脸逼近贺青。
贺青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,也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酒气。
“你在轿底藏了一路的东西,叫昏沉?”
萧婉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。
那正是贺青拼死护住的那封信。
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是婆母与管家私通的账目明细,还有几封往来书信。”
萧婉将信纸举到贺青眼前,晃了晃。
“你以为,把它藏在箱底最深处,我就找不到了?”
贺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,甚至微微躬身,做出更加恭顺的姿态。
“小姐英明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或不甘。
只有认命般的平静。
萧婉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评估这只猎物的虚实。
许久,她才直起身,将那封信随手扔在旁边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偏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既然东西在我手里,你就该知道你的处境。”
萧婉走到案几旁,端起一杯残茶,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经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厌恶地皱了皱眉,随手将茶杯放下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周家的妾室。虽然名义上是陪嫁丫头转正,但在这深宅大院里,没有主子的庇护,你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萧婉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要你记住,是你自己求着留在周家的。是你自愿成为我的棋子,去替我监视那个女人。”
贺青心中冷笑。
监视?
萧婉以为自己在利用她,却不知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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