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敲过三响。
新房内烛火摇曳。
红纱帐幔如血般沉重。
常宁坐在床沿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武子渊站在桌前。
大红吉服未换。
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仿佛刚才在新房外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“坐。”
武子渊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翠儿站在一旁。
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“主君累了。”
“这是安神的汤药。”
她走到常宁面前。
将碗重重放在桌上。
汤汁溅出几滴。
落在常宁的手背上。
烫得生疼。
常宁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看那碗汤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子渊身上。
低声说:
“我要见沈清秋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武子渊把玩扳指的手指停住。
他转过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沈清秋是谁?”
他问得漫不经心。
像是在听一个笑话。
常宁依旧沉默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缠枝莲纹金锁。
这锁在第一章锁着秘密。
第二章被汗水浸湿的钥匙插入。
第三章锁舌弹开。
第四章信物被抽出。
第五章信物被替换成假证。
第六章金锁被砸碎扔进火盆,彻底切断退路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常宁掌心。
表面光滑。
没有任何裂痕。
但只有常宁知道。
锁芯里藏着什么。
那是她今日在轿底,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证据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武子渊盯着那把金锁。
眼神微眯。
他认得这把锁。
那是常家嫡女出嫁时的陪嫁之物。
如今却在一个卑微的陪嫁丫鬟手中。
“你以为。”
武子渊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拿着这个,就能威胁我?”
他在常宁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常宁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想让她进门。”
她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进武子渊的耳朵里。
武子渊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。
一把抓住常宁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敢提那个女人。”
常宁感到手腕剧痛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放了她。”
“或者,我把这件事告诉夫人。”
她看向角落里的常敏。
常敏蜷缩在那里。
眼神空洞。
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”
武子渊顺着常宁的目光看去。
眉头皱起。
他松开常宁的手腕。
转身走向常敏。
蹲下身。
用手帕擦去常敏脸上的泪水。
动作温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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