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敲过三响。
新房内的红烛烧得极旺。
烛泪堆叠,像凝固的血痂。
常宁坐在床沿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臂上的血痕已经干涸。
变成暗红色的褐斑。
刺痛感还在。
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不是武子渊。
那个慵懒傲慢的新郎,此刻大概正陪着那些阿谀奉承的宾客推杯换盏。
这声音属于武家的老管家。
赵福。
他手里托着一方黑漆托盘。
上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纸令。
和一方朱砂印泥。
常宁没有起身。
她垂着眼眸。
看着脚尖前那一小块被烛光拉长的阴影。
“二夫人惊厥。”
赵福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“老爷有令,带二夫人去西厢静养,隔离风寒。”
常敏蜷缩在喜被里。
浑身发抖。
听到“隔离”二字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仿佛看到了什么比鬼魂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不……”
她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我要见夫君……我要见……”
话未说完。
就被赵福身后两名粗使婆子的铁钳般的手捂住了嘴。
常宁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赵福手中的那卷纸令上。
那是武安邦的亲笔手谕。
名为“静养”。
实为“囚禁”。
切断常敏与外界的联系。
销毁她神志不清时可能说出的任何秘密。
这是武家处理“不稳定因素”的标准流程。
常宁站起身。
动作不快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力。
她挡在了门口。
“赵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
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。
“二夫人刚行过大礼。”
“今夜是洞房花烛夜。”
“若此时将新妇带走。”
“冲撞了武家祖宗。”
“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赵福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陪嫁丫鬟,也敢教训起主家来了?”
“老爷说了,二夫人受不得刺激。”
“为了武家的名声。”
“必须立刻隔离。”
他说着。
伸手就要推开常宁。
常宁不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肩膀抵住了赵福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。
但足够坚韧。
“赵公公忘了规矩。”
常宁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《武氏家规》第三条:新妇初夜惊厥,需男主人亲自安抚,以平怨气。”
“否则,阴阳失调。”
“不仅新妇难愈。”
“还会折损男主人的运势。”
赵福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。
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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