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敲过三响。
新房里的红烛烧得极旺。
火苗跳动,将武子渊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贴在墙上。
他坐在桌边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玉石摩擦着指腹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像是在数着时间。
常宁站在门口。
没有进去。
她看着地上的铜钥匙。
那是她刚才留下的。
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现在,退路断了。
武子渊抬起头。
眼神慵懒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道命令。
常宁迈步。
走进房间。
脚下的红地毯厚实柔软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让人窒息。
她走到桌前。
停下。
距离武子渊三步远。
这是礼数。
也是防备。
武子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常宁没动。
“站着回话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一块石头。
武子渊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带着几分不屑。
他放下扳指。
拿起桌上的酒杯。
酒液晃动。
映出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。
“你很有个性。”
他说。
“我喜欢。”
常宁不说话。
她看着那杯酒。
酒香浓郁。
却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那是武子渊刚才摔碎酒杯时,划破脚背流出的血。
混进了酒里。
这酒,不能喝。
但武子渊显然不是让她喝酒。
他是想看她的反应。
看她是否会因为恐惧而颤抖。
看她是否会因为愤怒而失态。
常宁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泥塑。
武子渊眯起眼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,都敲在常宁的心上。
“你以为,留下钥匙,就能高枕无忧?”
他问。
常宁摇头。
“奴婢以为,钥匙只是敲门砖。”
她说。
“真正的筹码,在别处。”
武子渊眼神一冷。
“别处?”
他站起身。
绕过桌子。
一步步走向常宁。
大红吉服的衣摆扫过地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蛇爬行。
常宁后退一步。
背靠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武子渊停在她面前。
伸手。
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嵌入皮肉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的是掌控。
“别处?”
他重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看,你是想玩火自焚。”
常宁咬着牙。
忍住痛呼。
她直视武子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贪婪。
和恐惧。
他在怕。
怕她手中的秘密。
怕那个外室的孩子。
怕武家的声誉受损。
常宁抓住了这一点。
但她不能说破。
只能引而不发。
“二爷说笑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微弱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手中,只有二爷给的‘信任’。”
武子渊盯着她。
良久。
松开手。
常宁的下巴上,留下了五道红痕。
渗出血珠。
武子渊掏出一块帕子。
擦了擦手指。
动作优雅。
仿佛刚才施暴的不是他。
“翠儿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翠儿推门而入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把剪刀。
一把梳子。
还有一盏水银灯。
灯光昏黄。
照在翠儿脸上。
显得阴森诡异。
“二爷。”
翠儿低着头。
声音尖细。
“夫人醒了,吵着要见妹妹。”
武子渊皱眉。
“吵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有人害她。”
翠儿颤声道。
武子渊冷哼一声。
“荒谬。”
他转身,走回桌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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