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深秋特有的潮湿。
混合着雨水渗入墙皮的味道，还有韩叙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尹静觉得喉咙发干。
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。
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东西。
那枚戒指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金属。
它是沉重的铅块。
是烫手的炭火。
更是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。
陈默坐在地上。
膝盖上贴着一块创可贴。
他低着头。
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弄着那个小小的金属圈。
胶带已经有些泛黄。
边缘翘起。
露出里面暗哑的光泽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垂落。
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这种整洁。
让尹静感到恶心。
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追逐，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。
“拿出来。”
尹静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语速很快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韩叙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陈默的手上。
又缓缓移向尹静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尹静咬住后槽牙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因为它是垃圾。”
她说。
“因为它沾了脏东西。”
“因为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韩叙嘴角微动。
似乎想笑。
但最终只是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尹静本能地后退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尹静。”
韩叙叫她的名字。
这一次，没有称呼。
只有两个字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一直留着它？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尹静的呼吸一滞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怎么能承认？
一旦承认。
就意味着这三年的逃避。
意味着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。
都成了笑话。
“我没有。”
她反驳。
语速更快。
几乎是在抢白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卡住了。
找不到合适的借口。
陈默抬起头。
稚嫩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妈妈。”
他小声说。
“修好了。”
他把戒指举起来。
对着昏暗的灯光。
透明胶带上缠绕着几圈黑色的细线。
那是他用彩色笔涂上去的。
为了掩盖断裂的痕迹。
在他眼里。
这是最完美的修复。
就像妈妈以前哭的时候。
总是攥紧拳头。
现在。
她把拳头打开了。
尹静看着那只手。
看着那枚被胶带粗暴粘合的婚戒。
眼泪差点涌出来。
但不是悲伤。
是愤怒。
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。
是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尊严被践踏的愤怒。
“陈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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