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教学楼玻璃窗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闷得让人胸口发紧。
尹静站在洗手池旁的水渍边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。
她盯着陈默手里的那团东西。
那是一枚被透明胶带层层缠绕的婚戒。
胶带已经有些发黄，边缘卷起，露出底下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但更多的是那种廉价的、工业化的塑料感。
它遮住了戒指原本的样子。
也遮住了那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韩叙就站在两步之外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他在暴雨中站得像一座雕塑。
冷静，整洁，令人恼火。
“放手。”
尹静的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陈默低着头。
稚嫩的手指紧紧攥着戒指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胶带粘在他的皮肤上。
扯动时，带起一丝极细的皮屑。
他不懂这是什么。
他只记得妈妈以前哭的时候，总是攥着这个亮晶晶的东西。
现在坏了。
他用胶带把它缠好。
它就又完整了。
这是他能理解的，唯一的修复方式。
“陈默。”
尹静又叫了一声。
语速加快。
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把那个给爸爸。”
陈默没动。
他抬起眼。
眼神清澈，却固执得像块石头。
“修好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稚嫩。
重复着简单的词汇。
“不掉了。”
韩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敲击地面。
清脆，笃定。
他挡住了尹静去路。
同时也挡住了陈默看向母亲的视线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韩叙的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而不是请求。
尹静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弧度。
“看什么？”
她反问。
短句打断对方。
带着防御性的刺。
“那是垃圾。扔了就行。”
“垃圾？”
韩叙重复这两个字。
目光落在陈默手上。
然后，缓缓移向尹静。
他的眼神很深。
像一口枯井。
看不出情绪。
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三年了，尹静。”
他轻声说。
习惯用反问句。
“你还是这么擅长定义什么是垃圾。”
尹静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。
痛感尖锐。
直冲脑门。
她不想听。
也不想看。
只想立刻带走儿子。
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
“陈默，过来。”
她伸手去抓孩子的手臂。
动作急促。
慌乱。
陈默往后缩了一下。
胶带摩擦着他的衣袖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韩叙突然动了。
他的手很快。
快得尹静来不及反应。
他从陈默手中，轻轻抽出了那枚戒指。
动作温柔。
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。
仿佛那不是被胶带裹挟的废品。
而是易碎的珍宝。
陈默愣住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但他没哭出声。
只是呆呆地看着父亲的手。
尹静僵在原地。
血液瞬间涌上头顶。
她看着韩叙拇指摩挲过胶带的边缘。
粗糙的塑料质感。
在他指腹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韩叙抬起头。
看着尹静。
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那是遗憾？
还是嘲讽？
尹静分不清。
她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想要呕吐。
“你凭什么碰他？”
尹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尖锐，破碎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！”
韩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，继续端详那枚戒指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只有胶带纤维断裂的微响。
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韩叙忽然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苦涩，冰冷。
“尹静。”
他开口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教过他怎么缠胶带吗？”
尹静皱眉。
疑惑。
警惕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韩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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