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被暴雨封死。
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紧紧裹住了尹静的喉咙。
她盯着韩叙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在滴水，在米色的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那痕迹像是一个倒计时的沙漏，每滴下一点，她的耐心就少一分。
“陈默。”
尹静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陈默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那枚银色的戒指。
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，把断裂的金属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他的手指红肿，指尖还沾着胶带的残渍。
听到妈妈的声音，他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，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那种孩子特有的、执拗的认真。
“妈妈。”
陈默奶声奶气地应着。
他没有放下戒指。
反而把手举高了一些，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刚完成的杰作。
“修好了。”
他说。
尹静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枚戒指。
胶带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丑陋，却牢固。
那是陈默唯一能理解的‘完整’方式。
也是她此刻最想摧毁的证据。
“给我。”
尹静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五指张开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成年人的索取姿态。
干脆，利落，不留余地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站在尹静和陈默之间，像是一道沉默的墙。
风衣的领口竖起，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阴影落在他的眉眼间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挡住了尹静的去路。
哪怕只是半步的距离。
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“尹静。”
韩叙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没有起伏，也没有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你确定要现在拿走？”
尹静咬紧了牙关。
她感觉到手腕上的脉搏在疯狂跳动。
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慌。
恐慌什么？
恐慌这枚戒指再次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？
还是恐慌陈默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？
“让开。”
尹静说。
语速很快。
短句，打断了对方的节奏。
“韩叙，别在这里演戏。”
她没有看韩叙的眼睛。
只看陈默。
“陈默，听话。把东西给妈妈。”
陈默歪了歪头。
他看看妈妈伸出的手。
又看看爸爸站立的姿势。
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得可怕。
他知道，这里的气氛不对。
就像上次妈妈哭的时候一样。
那时候，空气也是这么沉重。
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不。”
陈默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稚嫩，却坚定。
他把戒指攥得更紧了些。
胶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尹静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转过头，死死地盯着韩叙。
目光如刀。
“是你教他的？”
她问。
语气尖锐，带着防御性的刺。
韩叙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尹静的视线。
看向陈默。
目光柔和下来。
那是尹静很久没见过的温柔。
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。
“不是。”
韩叙说。
“是他自己修的。”
尹静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，很干涩。
“他自己？一个六岁的孩子，知道怎么修补一枚断裂的婚戒？”
她逼近一步。
想要越过韩叙的肩膀，去够那个孩子。
韩叙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体紧紧贴上了尹静的防线。
近到她能闻到韩叙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
还有……那一股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温度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只手。
也是这样一种温度。
那时他们还没有离婚。
还没有变成陌生人。
尹静僵住了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记忆的回涌。
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让她想要逃避。
“尹静。”
韩叙低声唤她。
声音就在耳边。
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他指了指陈默手中的戒指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玩具。”
尹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是什么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，把它给我。”
“销毁它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重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砸在两人之间。
韩叙沉默了。
他在看陈默。
陈默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戒指。
拇指轻轻摩挲着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尹静曾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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