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颅骨。
地下二层中央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备用电源启动的蜂鸣声尚未停歇，红光已经取代了原本冷白的照明，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血腥的调色盘。韩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操作台，掌心渗出的冷汗让那卷早已空了的胶带变得滑腻不堪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在暴雨彻底切断外部供电、封锁所有电子门禁之前，他只有十分钟。
目标是地下三层的废弃排污口。那是旧时代留下的盲点，也是这个完美系统中唯一的漏洞。
“别动。”
宋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比外面的雷声更冷硬。
他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动，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挽歌。那卷崭新的宽胶带被他紧紧攥在左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制服笔挺，即便在混乱中也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他是这废墟中唯一洁净的存在。
韩东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穿着灰色工装、满身污秽的男人。而在倒影身后，是宋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和角落里那个如同雕塑般静止的李娜。
李娜坐在监控椅上，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。她手里拿着通讯器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对正在发生的暴乱视若无睹。她在计算，计算这场混乱对她KPI的影响，计算如何用最少的精力维持打卡记录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宋伟说，“我已经切断了主通风系统。地下三层的气压会迅速降低，你会缺氧，或者被负压吸入管道深处。那里没有路，只有死。”
韩东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宋伟的手上。那只手正捏着胶带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胶带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是一种焦虑的表现，尽管宋伟极力掩饰。
“你想证明你是对的。”韩东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只要抓住我，你的‘零违规’记录就完美无缺。你的晋升材料就不会有污点。”
宋伟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韩东的脸，试图找出恐惧或乞求。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秩序需要牺牲品。”宋伟冷冷地说，“而你，就是那个变量。”
就在这时，控制室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液压闭合声。电子锁死了。
李娜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机械且缺乏起伏：“通风系统已关闭。氧气含量将在四分钟后降至危险水平。建议立即放弃抵抗，接受再教育。”
她的话语里没有同情，也没有恶意，只是一种程序化的陈述。在这个系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