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神经。
地下二层中央控制室门前的走廊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韩东站在宋伟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，手腕处的束缚带勒进了肉里。
那卷老陈递还的宽胶带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左手掌心。
胶带的粘性已经因为汗水变得滑腻，但他不敢松开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宋伟走得很稳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韩东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宋伟制服的下摆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褶皱，是昨晚加班时留下的痕迹。
在这个追求绝对洁净的地方，褶皱就是瑕疵。
就像韩东这个人，现在也是瑕疵。
“站直。”
宋伟没有回头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韩东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脊背挺起。
肌肉紧绷，关节发出轻微的抗议。
他习惯性地观察宋伟的手。
那只手捏着另一卷崭新的宽胶带，指节泛白。
宋伟在紧张吗？
不，那是他在压抑某种冲动。
一种想要用胶带封住所有不确定性的冲动。
走廊尽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审计通道开启的信号。
韩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不是审讯，而是处刑。
但不是肉体的消灭，而是社会性死亡。
宋伟停下脚步，侧过身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韩东的脸。
那种冷漠让韩东感到一阵寒意。
这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，这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废弃物。
“进去。”
宋伟推了他一把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韩东踉跄着跨过门槛。
控制室内光线惨白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，上面滚动着今日的分类数据。
绿色的数字代表合规，红色的代表违规。
此刻，屏幕上只有一片刺眼的红。
而在屏幕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李娜。
她穿着值班员的制服，手里拿着终端机，表情机械而空洞。
她没有看韩东，也没有看宋伟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的一个角落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她在处理数据。
或者说，在销毁证据。
韩东的目光越过李娜，看向控制台的另一侧。
那里坐着真正的审计员。
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在翻阅纸质文件。
他的面前，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。
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。
还有，那个垃圾桶。
它被放置在房间中央，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桶身上，那张焦黑变形的“禁止分类”告示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韩东花了整整六章时间，从撕碎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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