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韩东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地下二层特有的霉味和消毒水气味，钻进鼻腔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从宋伟那里抢来的宽胶带。
胶带已经干了，边缘有些翘起，像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宋伟说审计员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那么老陈呢？
那个总是抱怨脚疼、鞋底藏着旧时代纸质手册的老陈，又站在哪一边？
韩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
只要拿到那本手册，就能证明“禁止分类”告示是伪造的。
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就能活下去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道爬行。
管道狭窄，充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终于，他看到了下方的出口。
那是通往员工休息室的捷径。
也是老陈每天下班前必经的地方。
韩东推开格栅，无声地落在地上。
脚步声被雨声掩盖。
他缩在一排废弃的分类柜后，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室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角落里的那台自动贩卖机还在嗡嗡作响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韩东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陈不在这里。
难道他已经被带走了？
还是说，他根本不知道今晚的危机？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那种特殊的、橡胶底与水泥地摩擦发出的沙沙声。
韩东立刻屏住呼吸。
他透过柜子的缝隙，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老陈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制服，肩膀耷拉着，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。
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
韩东眯起眼睛。
他认得那个袋子。
里面装的是老陈平时吃的廉价营养膏。
但此刻，老陈的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并没有换鞋。
而是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韩东悄悄挪动身体，靠近了一些。
他看到老陈的左脚鞋子被脱了下来，扔在墙角。
那只鞋很旧，鞋底磨损严重，沾满了泥污。
而老陈的右脚穿着那双新鞋，却不敢踩到地面。
他就那样单脚站着，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。
突然，老陈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陈伯，别怕。”
“只要顶一次罪，小宇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。”
“那是医院给的承诺。”
“不能反悔。”
韩东的血液瞬间冰凉。
顶罪？
谁顶谁的罪？
老陈是在对谁说这些话？
是对他自己？
还是对那个并不存在的“审计员”？
还没等韩东反应过来，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。
这一次，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宋伟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那卷崭新的宽胶带。
胶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宋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陈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宋伟说。
声音简短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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